大自然最甜美的微笑------品读张锡杰教授的中国画樱桃系《车厘子》

2018-05-11 09:52 作者:林间

摘要:张锡杰画樱桃有两种,一种是满构图的樱桃,满满的一张全是樱桃的果实,而且没有叶子。深红的,浅红的,画面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透气孔,这是生活中的浓缩,像极了洗净的红樱桃,随意地摆放在盘子里,静美地等待着它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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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是多么美。甜着,不说话。

雨生百谷,朱樱春就。

谷雨,是春天最后的一场缠绵和别离,一季灿烂的花事因此而忘了季节。“含桃花谢杏花开”,于是,樱树早春开花,暮春结果。“独先诸果熟,堪奉五侯餐”。樱桃先百果而熟,因之素有“鲜果第一枝”之誉,如宋·舒岳祥语:“清明已自断百果,樱豆从头次第尝”。

在“春风又绿江南岸”之时,绿醉红酣,朱实累累,圆润甜蜜,极有情趣。因此,才会有了樱洲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

这是一个细雨后的五月,适值“岁晚无花空有叶,玲珑樱珠满树荫”时。满山的绿,满眼的翠,枝头点缀着鲜艳的红,恰似白居易笔下的“洽恰举头千万颗,婆娑拂面两三株”。

樱桃,这两个字,你读它的时候感觉很轻缓,单纯,甜美,尤其是那个樱字,微唇轻启,发自心底。而那个桃字,则停留在你唇间,是一种极美的感觉,仿佛樱桃小口一点红的美感瞬间凝聚,堪称回味。

樱桃,它的名字是女性的,让人想起那极妙的诗句:“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想想看,能和美人搭配在一起的果实该是多么美妙,一搭配,内蕴和形象就呼之欲出了。也难怪,这在北方常见而在南方罕见的红果,常常被文人们灵感一动激情一涌地写进自己的诗文中。

后梁·宣帝《樱桃赋》:“懿夫樱桃之为树,先百果而含荣,既离离而春就,乍苒苒而东迎。”唐太宗在《樱桃春为韵诗》:“华林满芳景,洛阳编阳春,未颜合运日,翠色影长津。”唐·白居易《吴樱桃》:“含桃最说出东吴,香色鲜农气味殊。洽恰举头千万颗,婆娑拂面两三株。鸟偷飞处衔将火,人争摘时踏破珠。可惜风吹兼雨打,明朝后日即应无。”唐·刘禹锡:“樱桃千万枝,照耀如雪天”。唐·皮日休《樱桃花》:“婀娜枝香拂酒壶,向阳疑是不融酥。 晚来嵬峨浑如醉,惟有春风独自扶。”宋·苏轼《樱桃》:“独绕樱桃树,酒醒喉肺干。莫除枝上露,从向口中传。”宋·朱淑真《樱桃》:“为花结实自殊常,摘下盘中颗颗香。味重不容轻众口,独于寝庙荐先尝。”宋·辛弃疾《菩萨蛮·席上分赋得樱桃》:“香浮乳酪玻璃流,年年醉里尝新惯。何物比春风,歌唇一点红。江湖清梦断,翠笼明光殿。万颗写轻匀,低头愧野人。”宋.陈与义《樱桃》:“四月江南黄鸟肥,樱桃满市粲朝晖。赤瑛盘里虽殊遇,何似筠笼相发挥。”宋·欧阳修:“黄栗留鸣桑葚美,紫樱桃熟麦风凉。”

樱桃要借雨才能洗成珠红。“西园夜雨红樱熟”,“一树樱桃带雨红”。杨万里描写成熟樱桃的红与紫,用“计会小风留紫脆,殷勤落日弄红明”。而“摘来珠颗光如湿”的形容也特别真切,就把樱桃的性格写活了。韩偓是特别追求精妙到极致,他描写的樱桃是另一种面貌——“红晕樱桃粉未干”,与杨万里的“湿”对比,也妙。

叶灵凤在《樱桃的乡情》说:“我见了樱桃,提到了樱桃就特别感到亲切,是因为我们家乡的玄武湖一向以生产樱桃著名。春深了,洲上的樱桃成熟,在细碎寝密的绿叶之中,一簇一簇的红樱桃真像是珊瑚珠。这种情景,从小到大,从大到老,都使我难以忘记。这里有诗情,有画意,更有乡情”

阿尔巴尼亚诗人、散文家米吉安尼,这位享年仅二十七岁的短命作家,在1936年的散文绝唱《樱桃》里这样写道:“樱桃成熟了,通红通红的,像年轻的山区女人的血液。而在山区女人的心房下面,爱情的果实也成熟了。山区女人坐在自己茅屋的门槛上,在她苍白的面孔上有鲜红的嘴唇,就像枝上的樱桃一样。”

看来,自古以来樱桃就受人喜爱,难怪,它们也经常出现在很多画家的笔下。

一切是多么美。甜着,不说话。

如果说,诗人们笔下的樱桃是诗中有画,而画家笔下的樱桃则是画中有诗了。张锡杰画樱桃则是情有独钟极富个性和美感。

三毛说;如果你给我的,和你给别人的是一样的,那我就不要了。

每次看到张锡杰笔下的樱桃,我都会想起三毛的话,我喜欢的就是张锡杰的与众不同。

他笔下的樱桃,是我从未领略过的一种美。

张锡杰画樱桃有两种,一种是满构图的樱桃,满满的一张全是樱桃的果实,而且没有叶子。深红的,浅红的,画面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透气孔,这是生活中的浓缩,像极了洗净的红樱桃,随意地摆放在盘子里,静美地等待着它的客人。也好像是,摄影中的长焦,把任意的一片樱桃压缩成一个极端密集的画面,张锡杰称之为重叠法。他说,重叠法,追求的是无限的空间,而传统的折枝法,表现得则是有限的空间。重叠法,是张锡杰对中国画的一个传承和发扬,是他对中国画的一个贡献,他也提出了:生机即是美的艺术思想,他说:“画有生机——意、气、神、势俱全矣!”;他也是第一个提出艺术布施的画家,这对发展中国传统文化和大写意中国画很重要。因此,他的艺术才是独特的,而且具有无穷的魅力。

每每欣赏这样的画作,都会想起南宋诗人蒋捷的诗: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多少诗意曾在我们的生活中悄然出现,又悄然消失,唯有画和记忆将其永久保留。

我还会想起李商隐的那首《嘲樱桃》:“朱实鸟含尽,青楼人未归。南园无限树,独自叶如帏。” 让我想起张锡杰这么多年来,一直潜心作画,研究大瓢艺术,他的重叠法,也越来越多地得到人们的认可,受到人们的喜爱。正如李商隐在《桃答》中道:“众果莫相诮,天生名品高。何因古乐府,惟有郑樱桃”,那么张锡杰笔下的这些樱桃,不正是当今画坛中的“郑樱桃”吗?

很单纯,也可以有很深刻的幸福,也会有极致的美。很纯粹,也可以是一个画家毕生的追求,也会是一种简单没法与之媲美的境界。

张锡杰笔下的樱桃,另外一种就是他今年的写生大写意樱桃系列--车厘子。一改原有的画法,茂密的枝叶上,点缀了无数个红灯笼一样的红樱桃,清新而美丽,超然而脱俗,红果配绿叶,仙子般美丽,给人的感觉是,艺术的美洋洋洒洒,美的气息充斥其间,让人得到美的享受,用大红大绿(即))表现大美,非丹青妙手而能为之,这样的视觉盛宴,正迎合了他文化布施的思想,让人不化分文,就能够分享到他多年来内心里的大美和灿烂的世界。

“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黛青描画眉,凝脂若雪肤。回眸一笑过,倾国倾人城”。张锡杰的樱桃,可以很恰切地表现出樱桃的风韵,正像白居易的这首诗,有故事,有魅力。一个画家最忌讳的是没有想象力和创造力,他内心的艺术之河高涨,可以用不同的方法流露出来,这就是画家的表现力。

想象力、创造力和表现力,是一个艺术家的生命和灵魂。

一幅画的好坏,人们往往看画家的功底,主要体现在画的线条、笔墨和画的意境等,我更注重的是画的生命力和感情色彩。张锡杰笔下的樱桃,更多的是乡愁,是对家乡的无限眷恋和赞美,他的老家文登,就是著名的樱桃之乡,难怪他笔下的樱桃才这么鲜活和甜美,因为,他是带着感情去画这些樱桃的,这样的手法已经超越在技巧之外了。

一切是多么美。甜着,不说话。

听你轻声唤着/就羞红了脸/一切是多么美。甜着,不说话/娇媚着,只低着头。一颗和另一颗,肩并着肩,很亲切(徐红诗《樱桃》)。很久没读这样的好诗了,也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好画了。每次读完徐红这样唯美的诗歌,再去欣赏张锡杰笔下这样甜美的樱桃,真的是一种来自内心的喜悦和享受。

李肇星有首诗作《姥姥的樱桃》也很打动我:“姥姥家地少,钱少,只有谷子、地瓜、豆角……半亩小园和一棵红绿斑驳的樱桃。对一个夏日里的顽童,多大的树冠,多大的逍遥!当舌头能舔到绿叶,一滴馋涎,一粒樱桃!”张锡杰笔下的樱桃,给人的感觉就是,看到他的画面,就感觉的到你的舌头舔到绿叶的那种芬芳,有一种回味,不仅仅是一个甜字所能表达的;有一种记忆,不仅仅是一个美字所能代替的。也许,这个时候,你就会明白,诗人成都锦瑟为什么会说:现在,我要逃离你的虎口与魔掌,走出灯火通明的客厅,重返树上野人的生活。诗人小西为什么会说:暮色四合,山野静谧,樱桃从树上掉下来,它一定懊悔身体的成熟,或地球的引力,让鲜艳的光阴,腐烂于草叶上的露水……诗人雪舟为什么会说:多汁、饱满、晶莹红色的泪珠,在夏夜的一场骤雨里,是一个人胸腔里积存的呐喊在纷纷,脱落。诗人十五岚为什么会说:一株樱桃不代表什么,一株樱桃,分开看时,它是婴儿,被一千种声音催眠,她说,“上来吧,玲珑的美人,趁天色晴好,让我们交谈”。诗人甫跃成为什么会说:关于它们,我又能说些什么?我张了张嘴,再一次张了张嘴,然后闭上。诗人翠薇为什么会说:也许,顺着樱桃的来路,我能退回到自己的青春。诗人依美为什么会说:樱桃红了。水里包着火,热烈的樱桃是完美的……诗人风荷为什么会说:我用孤独一点点地来安慰她,我就坐在她的对面,任一寸一寸的锋利,来自你的,或我自己的,来收割我。

我喜欢用这样一些意象来叠加这些完美的樱桃,我想,这样的意象不足已表达出张锡杰的任意一幅樱桃。而这样的意象,在张锡杰笔下的樱桃中你都会看到,你看到了也许还叠加了你自己的意象,如此,一幅画,就跃跃欲试地活在了你的生命里了。

林清玄说,樱桃,就是大自然最甜美的微笑。我想是因为那红红的樱桃小口吗?这满山满野满世界那得有多少张笑脸呀!

那么,张锡杰笔下的这样的大自然的微笑,你看到了吗?

一切是多么美。甜着,不说话。

樱桃红了不归来。

2018.5.6于临港区正棋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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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晓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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