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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代人的“红旗”往事

核心提示: 那个夜晚,我久久不能入睡,一直在想岳父与“红旗”的往事,从过去的时代走过来的人都极珍惜那时人们之间的感情,而我们这些后来续写“红旗”故事的晚辈同样珍惜与俄罗斯艺术家的友谊,然而正如大自然的时序更替,春天的泥泞冬天的雪,生活中什么事都会发生,即使发生如此惨痛的悲剧,对于从炮...

元旦前夕,闻讯俄罗斯亚历山大罗夫红旗歌舞团要来华演出,这个消息真的让我有一种惊喜甚至是激动。惊喜是因为才仅仅一年多一点的时间,“黑海空难”的伤痛还没有完全抚平,亚历山大罗夫的“红旗”又高高地飘扬起来了。激动的是这支诞生于烽火年代、已走过90载战斗历程的艺术之旅,足迹几乎遍及七大洲,但和中国军队的交往和友谊最为悠久深厚,也给我和我的岳父留下了许多美好的记忆。入夜,我找出儿子原本为过节准备的蜡烛,把它点亮了放在我从俄罗斯带回来的彩色挂盘前面,望着烛光照亮挂盘上俄罗斯军徽里的利剑和花环,默默地为不幸遇难的红旗歌舞团的艺术家们遥寄我的哀思,同时也为新一代年轻的“红旗人”来华演出送上最美好的祝福。那高悬的利剑,象征着俄罗斯军人在战争中的英勇和骄傲,而美丽的花环则是他们献给人类的和平,也包括从硝烟中走来的“红旗”艺术家们献给中国军人的荣耀。蜡烛上跳动的小火苗,在我的眼前闪闪烁烁,仿佛出现舞台灯光的幻觉,好多往事又涌上心头。

(一)

2005年的初夏,为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我以中国人民解放军艺术团团长的身份,和总政歌舞团的艺术家们去俄罗斯访问演出。

临行前的周末,我照例去岳父家看望老人。那时他已患阿尔茨海默症几年了,平常很少与家人交流,但那天岳父却很清楚地问我有没有与俄军文艺团体交流的计划,我说此行是对外文化演出公司安排的,属于民间性质的活动,目前还没有这项日程。岳父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到俄罗斯怎么能不看红旗歌舞团的演出呢?随后就再也没有与我说话了。对于岳父提出的问题我不是没有想过,而对他深藏于心的“红旗情结”我更是十分了解。自从进了岳父的家门,就不止一次地听他说起过当年与亚历山大罗夫红旗歌舞团交往的故事。

那是1952年初冬时节,作为苏军的友好使者,红旗歌舞团在团长鲍里斯·亚历山大罗夫上校的率领下,首次应邀访华演出并参加中苏友好月的活动。当时岳父年仅26岁,刚刚从华东军区政治部宣传部调到总政宣传部不久,被指定为我军负责陪同协调红旗歌舞团访华演出事宜办公室新闻简报组组长。从11月15日起,到第二年1月10日,岳父始终与红旗歌舞团朝夕相处,把足迹留在了北京、南京、上海、杭州、广州、武汉、沈阳、大连、哈尔滨、满洲里等十来个城市,亲眼目睹了他们用优美的音乐舞蹈在大半个中国掀起一股“红旗旋风”。岳父这个组的职责就是协调媒体采访、编写简报和起草工作总结。同时,还有一个从全军调集来的几十位音乐舞蹈骨干组成的学习队,全程跟随红旗歌舞团进行观摩学习。总政罗荣桓主任和肖华副主任明确要求他们场场必看,看后讨论,反复多次,加深印象。特别要注重联系当时我军文艺工作实际,带着问题请教红旗歌舞团的老师,并请俄罗斯的功勋艺术家专门给学习队辅导唱歌跳舞,以求深入领会和准确掌握具有苏军特色的舞台表演艺术的真谛,以及音乐舞蹈创作的技巧和经验。

因为工作关系,且时间又比较宽裕,使岳父有了更多的机会接触鲍里斯·亚历山大罗夫团长,听他讲自己的家乡梁赞省普拉希诺村,那是一个有着美丽的田园风光的地方,听他讲自己的父亲、红旗歌舞团的创始人、首任老团长创作苏联国歌、《神圣的战争》和《伏尔加船夫曲》的经过,听他讲在艰苦卓绝的卫国战争中,红旗歌舞团总是冒着密集的炮火抵近前线,演出了1200多场音乐会,大多数都是穿过敌人的火力封锁,在执行战斗任务的阵地、壕沟和要塞里演出,最让鲍里斯·亚历山大罗夫团长刻骨铭心的是“一封信”的故事,这也让岳父听后深受感动难以忘怀。

在1943年卫国战争最激烈的日子里,亚历山大罗夫为了纪念斯大林格勒近卫旅在保卫战创建的功勋,专门为他们赶写了一首歌,立即在前沿阵地上演出,受到了近卫旅官兵热烈欢迎,他们很快就学会了这支歌。不久,亚历山大罗夫就收到了从近卫旅驻地寄来的一封信,内容大意是,为了执行祖国的命令,我们部队与全苏联的军队一道参加大反攻的战斗,要把我们神圣的土地从法西斯恶魔的铁蹄下解放出来。官兵还记得红旗歌舞团在我们那里表演的情形。歌舞团的战斗歌曲是争取新胜利的号角,是和血腥的法西斯刽子手们彻底清算的号角。这些歌和纪念我们旅的歌一样,是每个人都会唱的歌,战士们唱着这些歌,勇敢地前进,义无反顾地加入战斗。我们向你们保证,我们一定要像斯大林格勒保卫战那样英勇地战斗,以共同的努力来迎接那个我们所希望的战争胜利的最后时刻。

记得岳父在回忆这段往事时对我说,当时的场景非常感人,无论是讲故事的人,还是听故事的人,都动了感情。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岳父的“红旗情结”就像烙印一样深深地留在了他的心上。他对父子两个亚历山大罗夫创建并开拓的苏军红旗歌舞艺术十分的敬重甚至是有一些崇拜了。

香港回归那年,红旗歌舞团在中俄两国关系恢复正常化之后,来华进行他们的第三次访问演出。相距他们前一次1965年的演出已过去了32年。这在曾经历过上个世纪50年代中苏友好“蜜月”期的人们中间,引起了很大的感情波澜,可谓盛况空前。不巧的是,我奉命离京到部队代职,错过了这次一睹“红旗”风采的难得机会。两年之后,在世纪之交的门槛上,迎来了新中国五十华诞的大喜日子,红旗歌舞团满载着俄罗斯人民和军队的友好情谊,开始了他们的第四次访华之旅。10月的北京,刚刚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和群众游行,古老的京城焕发了青春,一直沉浸在热烈、喜悦和激情的节日气氛之中。红旗歌舞团的到来,无疑是为我们的国庆盛典锦上添花。

10月6日傍晚,我和妻子宛柳一起陪同岳父到北京展览馆剧场去观看红旗歌舞团的演出。秋日的夕阳,好像给整座展览馆镀上了一层赤金,而中央塔尖上那颗鎏金的五角星显得更加光彩夺目。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曾经评价:“它是以俄罗斯建筑的民族传统建造起来的苏维埃时代的建筑群。”或许是触景生情吧!岳父感慨地说,那是在你们出生那一年,中央决定在北京、上海各建一座苏联展览馆,用以学习借鉴苏联的社会主义建设经验。也在那一年,红旗歌舞团来到中国,一晃都47年了,想起来就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儿一样。

在当晚近两个小时的演出中,上百位俄罗斯艺术家演唱了具有“红旗”品牌的经典歌曲,表演了集欢快的舞姿、动人的音乐和亮丽的服饰于一体的民族舞蹈,使我第一次在现场领略了俄罗斯民族艺术独具特色的巨大魅力和他们军旅歌舞雄壮豪迈的英雄品质。我一直注意用眼睛的余光观察岳父的反应,当听到演唱由邱尔金作词、诺索夫作曲的《在那遥远的地方》这首歌时,他的双手在随着旋律的节拍开始轻轻摆动,眼睛里已有闪闪的泪光。我知道,这是岳父最喜爱的一首苏联老歌,他不止一次说过,当年红旗歌舞团来华曾经演唱过这首歌,他也不止一遍听过这首歌,始终记得从缓慢的抒情到战斗的高亢,再到绵绵的思念,似仍在大森林那边回荡。在过去多少年后,每当他听到这首歌,都会情不自禁地轻轻吟唱,在他的眼前便会呈现一幅铜雕似的影像: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伫立在大森林的小丘上,透过弥漫的风雪,直视远方……演出结束后,岳父一直都很兴奋,但过了一会儿又有些略带伤感地说,要是鲍里斯·亚历山大罗夫还活着就好了,我又能看到他站在舞台上指挥了。我和宛柳安慰他说,老团长前年走了,92岁高寿,如今指挥棒已交给了新一任团长,您也看到了,“红旗”的风采还是不减当年!回家路上,岳父坐在车上一直无语,我们没有去打扰他,知道他在思念那位已经去了遥远地方的老朋友。

(二)

当我们踏上俄罗斯的国土时,在莫斯科、在圣彼得堡,到处都还洋溢着庆祝卫国战争胜利60周年的浓厚氛围。总政歌舞团的60位艺术家以严整的军容向俄罗斯人民和军队转达中国人民和军队的友好情谊。在红场拜谒列宁墓的长长队列中,在永远燃烧着火焰的无名烈士陵墓前,在雕刻着苏联最高荣誉红旗勋章的塞瓦时托波尔英雄旅的营区里,在卫国战争纪念馆大厅悬挂的战旗下,在胜利广场高耸入云的纪念碑前,在涅瓦河畔阿芙乐尔巡洋舰的甲板上,在列宁格勒保卫战英烈墓园的母亲塑像前,处处都留下了中国军队艺术家的身影。

在回国前一天的下午,我和作曲家印青和艺术局的姜秀生等同志专程来到莫斯科郊外的新处女公墓。当时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经过雨水洗涤过的树木花草显得更加翠绿。我们是专为悼念安葬在这里的亚历山大罗夫父子而来的,代表曾受到他们热忱帮助的中国军队老一辈艺术家和至今仍然敬仰他们的年轻一代文艺战士,给他们的陵墓献上一束鲜花,并久久地默哀和深深地鞠躬。此时,我突然想起了岳父,在他的眼里,鲍里斯·亚历山大罗夫一直是一位值得敬仰的长者、智者和勇者,尽管去世已经8年了,他的父亲、老亚历山大罗夫去世也快60年了,但是他们的名字还在,他们创造的音乐还在,他们曾亲手浇灌的友谊之花还在,岳父也多次给我谈过,对于他们那一代人,还是让年轻时的向往,永远留在深深的思念中吧!我想,亚历山大罗夫父子在天之灵定会有知,英雄的父子当含笑九泉。

就要离开俄罗斯了,而最后的演出则让我激动不已、永远难忘。

演出的剧场安排在俄罗斯负有盛名的柴可夫斯基音乐厅,显然是热情的东道主作出的精心设计。一是音乐厅坐落在马雅可夫斯基广场,在以俄罗斯伟大的音乐家和著名诗人的名字命名的地方演出;二是在1945年5月9日即卫国战争胜利那一天,亚历山大罗夫红旗歌舞团就在这座音乐厅举行了气势恢宏的庆祝音乐会。这使我们感到十分的荣幸,因为能够在这个有着悠久的俄罗斯文化传统、并且与红旗歌舞团的名字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艺术殿堂里举行访俄的最后演出,这本身就是给予中国军队艺术家的一份特殊的荣誉。

我早早地就来到了广场,在金色的夕阳映照下,轻轻地走向广场中央耸立的马雅可夫斯基的塑像。这是我从戴上红领巾后就听大哥哥大姐姐们说过的一个响亮的名字,到上中学阅读他的诗篇,特别是那本封面印有诗人头像的《马雅可夫斯基传》,至今我还记得在全书末尾的“结论”开头的几行字:“马雅可夫斯基在世时,他的敌人们曾说,您的诗流传不久的,它们不会比您还活得久的。马雅可夫斯基回答他们说,那么你们过一千年再来,那时候我们再谈吧!”诗人于1930年春天走了,而当我们站在他的塑像前,已经过去了75年。无论在和平劳动的日子里或英勇战斗的岁月间,苏联人民或俄罗斯人民还有中国人民,从来都没有忘记这位苏维埃时代最优秀、最有才华的诗人,相反对他的崇敬与日俱增。

当我步入音乐厅大门时,耳旁犹如传来一阵轻盈、欢快和跳跃的旋律,仿佛眼前又浮现出四小天鹅活泼可爱的形象。记得对《天鹅湖》最初的印象,还是从电影《列宁在1918》中留下的,尽管后来又到剧场看过中外不同芭蕾舞团的演出,但那部黑白电影中演出的“四小天鹅”,则是给我留下了最鲜明也最深刻的记忆。当然,知道这部经典舞剧的音乐出自柴可夫斯基的大手笔,则是后来很多年的事了。我伫立在音乐家的铜像前,怀着一种虔诚的情感,向这位让我最早领略俄罗斯艺术魅力的大师深深地鞠躬。音乐厅的走廊里,悬挂着一些世界上知名艺术团体到此演出留下的剧照,这似乎是在告诉我们,能到这里演出确实是艺术家的荣誉,而能在这里欣赏演出则是观众的荣幸。

告别的大幕终于拉开了。

从一开始演唱的《喀秋莎》就博得了俄罗斯观众热烈的掌声,当具有浓郁草原风情的女子群舞《顶碗舞》上场时,剧场里出现了第一次高潮。或许俄罗斯观众从未见过中国游牧民族的舞蹈形式如此新颖优美,她们头顶着盛满奶酒的金碗翩翩起舞,不仅展示出高超的技艺,还表现出典雅的气质,流动的舞姿和静立的碗影,构成了一幅完美交织的动感画卷。演出的又一个高潮是男子群舞《壮士》,这是取材中国抗日战争“狼牙山五壮士”的英雄壮举,艺术家以独特的视角,把铿锵的军号与战士心灵的壮美、把赴死的血性与永别的柔情融合在一起,血光中透示出英雄的魂灵,硝烟中弥漫着壮士的深情,或许是俄罗斯观众具有深厚的战争情结,使他们对中国的“壮士”有着强烈共鸣。把整场演出推向最高潮的是我国著名女高音歌唱家的独唱《红莓花儿开》。她先是用中文演唱,到第二段、第三段时改用俄语演唱,准确、娴熟且流畅的表达,一下子就赢得了观众的掌声,而她对作品词曲的深刻理解和把握,特别是她独具特色的演唱风格和明亮的音色,把一位俄罗斯姑娘沉浸在爱情中的思绪表现得细致入微,尤其在歌曲的引子和尾声部分,她没有沿用俄罗斯版本的惯常形式,而是注重发挥个人的优长,把高亢悠扬的音调与委婉柔美的情思有机地结合起来,倾吐了俄罗斯少女浓烈而又浪漫的衷肠,使她的演唱更具有艺术的张力,深深拨动了观众的心弦,剧场中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一位身着蓝白相间印有小花图案长裙的金发少女,手捧大束鲜花走上舞台给歌唱家献花。随后,中国驻俄大使刘古昌先生和东道主的代表一起走上舞台敬献花篮。其间,还有不少观众到舞台上给中国军队的艺术家们献花。这时,只见两位身材高大、形象英俊的俄罗斯军人手持一个大花篮,迈着整齐有力的步履走到舞台中央,代表俄罗斯亚历山大罗夫红旗歌舞团祝贺中国军队的艺术家们访俄演出成功并致以最诚挚的敬意!身旁的翻译还告诉我,今晚有很多红旗歌舞团的艺术家们也来观看演出了。此时,观众的鼓掌声、欢呼声伴随着谢幕的音乐《莫斯科———北京》的明快节奏,响彻整个剧场。热情的观众一直不愿离去,有的找演员签名,有的找演员照相,还有的在找他(她)敬慕的演员献花,友谊的声浪在音乐厅里久久回荡。

更令我最感动的是,有两位在上个世纪40年代末至50年代初曾在红旗歌舞团工作过,因年龄缘故早已退役,现生活在圣彼得堡的老艺术家。当他们听说我们的演出时,我们已经离开了那里。于是,两位老人专门从圣彼得堡赶到莫斯科来看我们最后一场演出。他们经过一番周折找到了我,在作了自我介绍后道出了来意。当年毛主席访苏的盛况是他们这一代人永远难忘的,而在毛主席和斯大林共同出席的签约仪式上,演唱了由俄罗斯艺术家创作的一首新歌《莫斯科———北京》,很快就在整个苏联传唱开了。后来红旗歌舞团首次访华演出,这首歌更是每场必演的保留曲目,两位老人当年都曾演唱过这首歌,至今还记得“莫斯科——北京,人民在前进,为光辉劳动,为持久和平,在自由旗帜下前进”的歌词。60多年过去了,如今在剧场里又听见他们熟悉的那个旋律,老人的心情非常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了。他们打开手中的一个文件夹,指着一张手写的歌谱告诉我,这是他俩一起创作的一首新歌,歌名是《俄罗斯你好!中国你好!》,希望续写中俄友谊,让两国两军世代友好下去。这有些出乎我的意外,更为两位老人的真情所感动。当场请工作人员把歌词翻译成中文,立即朗诵给在场的中国同志们,我也迅速地记录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遗憾的是,兴奋之中忘记了询问这两位老艺术家的姓名,现将歌词抄录如下:

巍巍长城,

伴随着长江黄河,

还有神秘的庙宇,

和那山冈上的村落,

这就是中国美丽的中国!

茫茫林海,

流淌着伏尔加河,

还有无边的原野,

和那飘浮的云朵,

这就是俄罗斯我的祖国!

两国友谊源远流长,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世世代代友好,

是我们心中永远不落的歌。

在翻译朗诵歌词的同时,两位老艺术家则在一旁轻轻地唱了起来,望着他们满头的银发和胸前佩戴的各式各样的荣誉奖章,听着他们充满深情的歌唱,我再一次被眼前的场景感动了。回到50多年前,他们与我的岳父一样,都是刚刚从战争中走过来的热血青年,他们一起见证了中苏友好的年月,共同为培育两军的友谊付出了自己的辛劳,说不定在那次红旗歌舞团首次访华的巡演中,他们已经相识而且还是朋友呢。如果此时此刻,岳父也在这里,老朋友久别重逢,那该是一段多么美好的佳话呀!我情不自禁地举起右手,向这两位红旗歌舞团的老兵致以中国军人的崇高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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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罗凤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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