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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场悟道”

“龙场悟道”,是王阳明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经历。

“龙场悟道”的核心要义有二:一是过程:王阳明在龙场期间日夜省思,反复玩味所学经义,并讲学立教、开化一方,以知促行、以行促知;二是结果:忽有一日,王阳明顿悟:《周易》各卦,卦卦有理,“心就是理”,而“向心求理”“于事求证”才是修为正道。

王阳明被贬谪贵州龙场时,并未带去一本书。他全凭记忆领悟经义,一边教授学生,一边做学习笔记,“觉先儒训释未尽,乃随所记忆,为之疏解”。其中关于五经的疏解内容被他概括为《五经臆说》。《五经臆说》据说有四十六卷之多,但并未成书。而且,由于大部分内容都被王阳明烧掉了,后世始终不知其详。目前所存《五经臆说》内容,是王阳明去世后,其弟子钱德洪从其遗物中发现的十三条疏解。正是这十三条,概略却很清晰地揭示了王阳明“龙场悟道”的心路历程。

《五经臆说》十三条,见载于《王阳明全集》等著作。其中关于《春秋》的内容有三条:“春王正月”解、“元年”解和“郑伯克段于鄢”解;关于《周易》的内容有四条:《易传·彖辞传·咸卦》解,《易经·恒卦》卦象义理解,《易经·遁卦》卦辞与《易传·彖辞传·遯卦》解,《易传·象辞传·晋卦》与《易传·彖辞传·晋卦》解(这一卦他联系到了自己,也联系到了朝廷;关于《诗经》的内容有五条:《诗经·周颂》中的《时迈》《执竞》《思文》《臣工》《有瞽》等五首诗的疏解。

关于王阳明“龙场悟道”,学界向来有“龙场三卦”之说,其实,王阳明悟道过程中玩味疏解的绝不止于《五经臆说》中明示的《恒》《遁》(应为“遯”)、《晋》三卦。《五经臆说》直接涉及四卦而不是三卦,被后人漏掉的是《咸卦》。“天地感而万物化生”这一条目,疏解的正是《易传·彖辞传·咸卦》的内容。《彖辞传·咸卦》的全文是“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说,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咸卦》之“咸”其实是“感”,《咸卦》其实就是《感卦》。这一卦主要强调封建统治者感知民心民意,广开言路、虚怀纳谏,君主臣民相互理解感应、同心同德、团结协作的重要性。

王阳明“龙场悟道”,《周易》是其玩味研习的重要内容。这一点,有其为自己悟道之所命名为“玩易窝”以及为“玩易窝”所作的《玩易窝记》为证。

根据《玩易窝记》所载,王阳明谪戍龙场,“穴山麓之窝而读《易》”,“始其未得”,一开始并没有体会收获,甚至到了“茫乎其无所指,孑乎其若株”的困顿地步。然而,一旦他有所悟有所得,那种快意,简直是酣畅淋漓,“沛兮其若决,联兮其若彻,菹淤出焉,精华入焉,若有相者而莫知其所以然”。之所以如此,主要有两点:第一,周易是可以把玩的。因为它有操作工具和操作方法,可以反复推演习练。第二,周易更是应当认真玩味体悟的。因为它有卦象卦辞,有卦理卦义。它的卦爻指代阴阳刚柔,象征天地男女、君臣人民;它的卦象描摹宇宙人事,卦义通达天、地、人“三才”“三道”。所以,孔子才说,优秀的君主“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说周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是“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所以崇德而广业”的思想理论武器和决疑释惑工具。

王阳明一旦领悟《周易》,喜不自胜简直无以言表。“其得而玩之也,优然其休焉,充然其喜焉,油然其春生焉;精粗一,外内翕,视险若夷,而不知其夷之为厄也”,内心一派明媚春光,万般美好油然而生。

他和孔子一样感叹:

“假我数十年以学《易》,其亦可以无大过已夫!”

遗憾的是,上苍并没有顺遂王阳明这一祈愿,龙场谪戍期满20年之后,他便染病而逝,享年57岁。

值得庆幸和骄傲的是,王阳明所创立的,始于“龙场悟道”、成于“知行合一”的心学体系与“向心求理”“向事求证”的“致良知”修养方式,却成为中华传统文化的遗产精华,中华民族对人类的伟大贡献,是中国人民文化自信不可或缺的切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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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罗凤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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