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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絮之才谢道韫

核心提示: 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天。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非工非复匠,云构发自然。器象尔何物,遂令我屡迁。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天年。

《三字经》中有话:

谢道韫,能咏吟

若以一朵花来比喻谢道韫,最贴切的该是梅花。暗香袭人,凌寒独开,清冷高贵。细细端详东晋历史,她就站在那花丛中,越开越娇艳,越开越温润、清丽……

父亲是东晋安西将军谢奕,叔叔是宰相谢安,弟弟是淝水之战中以少胜多的名将谢玄……谢家子弟,个个才华横溢。这么一个华丽出身,注定谢道韫浸染了很多灵气、才气。

一次,谢家举行家宴。谢安和他的子侄讲论文义时,忽然下起了漫天大雪。谢安兴致大起,指着纷扬的大雪问:“白雪纷纷何所似?”侄儿谢朗不假思索:“撒盐空中差可拟。”谢道韫凝神思索一会儿道:“未若柳絮因风起。”

妙啊!把雪的轻盈、飘逸描述得如此出神入化。谢安大笑,引得后世文人墨客也夸奖不迭。就因这一段吟诗佳话,谢道韫落下了“咏絮之才”的美名。只这一句,谢道韫的无限才情就被华丽释放,与班昭、蔡琰、李清照等中国古代才女齐名。

大雪纷飞,谢道韫站在其中,成了一个美丽的符号。谢道韫的美,不只是小女人的柔弱。

谢家子弟相聚,谢安问:“《诗经》里的诗,哪首最好?”谢玄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多情、缠绵,却多了一些阴柔气,不阳光,让人产生一种幽怨的情绪。谢道韫莞尔一笑,吟出:“吉甫作颂,穆如清风。仲山甫咏怀,以慰其心。”这是周宣王时期名臣尹吉甫送别将要出征的好友仲山甫的诗,这一幕清风刮来,让人感觉神清气爽、精神振奋。

谢道韫眼里,不只是女人的胭脂、钗锭、小扇、妆私。她还有男子一般的心胸格局。有时想,谢道韫若是一个男子该多好,可以像叔叔谢安一样风神秀彻,胸怀天下,有一番作为。但谢道韫总归是个女子,终究要走出闺阁嫁人的。谢安把目光投向了名门望族的王羲之家。

王羲之有七个儿子,谢安看上了五子王徽之。但王徽之放荡不羁,谢安害怕侄女嫁给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受委屈,便决定把谢道韫嫁给二子王凝之。

谢道韫是不是同意谢安的决定呢?起码在她心中,王凝之是个平庸之人。有一次,谢道韫回娘家,向叔父抱怨:“谢家子弟个个才华出众,风流不凡,没想到天下还有王郎这样的人!”尽流失望之意。其实,王凝之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平庸,他做过江州刺史、左将军、会稽内史等,善草书、隶书。宋代书法家黄长睿评其字得王羲之之韵,仅凭这一点,王凝之都可以说不平凡,但他娶了谢道韫,偏偏谢道韫是那么才思敏捷,心思高渺,王凝之就矮了好几截。

谢道韫没有了爱情,或者说,自从嫁给了王凝之,她就放弃了爱情。她曾有过一个小女子的心思,幻想嫁给爱情,嫁给美好,但现实不能全给人以美好,给了你才华,给了你美丽,便要再给你一点破碎的东西,让你心里有嗔、有怨,有月光也理解不了的忧伤,让你痛,让你生命里有点痒痒的东西。

想她坐在深深庭院,望着池塘虾鱼、窗棂花草,不知有过多少叹息。但谢道韫是善良的,尽管对丈夫不甚满意,她还是安定了自己的心,和王凝之过起了生活。闲时赏赏花草,写写诗文,平淡惬意。这中间还有一段趣事:有一天,王凝之的弟弟王献之在厅堂上与客人争辩,但怎么也辩不过对方,谢道韫很为小叔子着急,又不便抛头露面,就让婢女在门前挂上青布幔,遮住自己,然后就王献之的议题与对方辩论,她旁征博引,最终把客人辩得理屈词穷。这当然是诸多枯燥日子里的一段插曲,不过也为生活平添了一丝情趣。

过了十几年平安日子,隆安三年(399年)孙恩造反,兵临会稽城下。时任会稽内史的王凝之既不出兵也不布防,而是在道室祷告,大家请求出兵,王凝之搞笑般地说:我已向大仙借了数万鬼兵驻守各个要塞!可怜的王凝之终究是个平庸迂腐之人,谢道韫没看错!但是孙恩可不搞笑,他大开杀戒,王凝之和其子女全部被杀。

谢道韫呢?平日里娇弱的她听说孙恩杀到城下,劝谏数次,王凝之一概不理。谢道韫于是亲自招募数百民丁加以训练,待孙恩杀到,她奋力杀敌,寡不敌众被俘。孙恩要杀她的三岁外孙刘涛,谢道韫厉声喝道:“事在王门,何关他族?此小儿是外孙,如必欲加诛,宁先杀我!”孙恩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见她义正词严,毫无惧色,心里不由敬重起来,亲自松绑,派人将她和她的小外孙送回了家。

谢道韫最终表现出了男人般的勇气和风骨。从此以后,谢道韫一直寡居会稽。虽然有难以忘记的丧夫失子之痛,但她并没有被磨难扼杀,终日以诗书为伴,依然精致、从容。

千年时光,谢道韫留下的那朵花是凄美的,略带斑痕,但仍那么别致有韵味。让人回味她时,有那么美好的想象。秋光漫起,她在古诗词里早已温好了茶,在岁月里将一阙又一阙的美丽升起——

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天。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非工非复匠,云构发自然。器象尔何物,遂令我屡迁。

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天年。⸈꼈㤈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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