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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有翡》番外篇:杀二帝的太监之王宗爱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继续两晋南北朝的话题。

之前讲《大秦赋》的时候,我个人有个观点:极权状态下,处于权力核心的皇帝相当于一个辐射源,距离皇帝越近,其沾染到的辐射越多,获得的权力也就越大。这就是为什么,大一统王朝容易出现近臣包括太监的专权。今天要讲的历史人物,是北魏时期的大太监宗爱,一个将太监这份职业做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牛人。

宗爱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封王的太监。

关于宗爱这个人物的出身来历,史书也没搞清楚,《魏书》说“不知其所由来,以罪为阉人”,因为犯罪处以宫刑,没入后宫充任宦官。与所有的佞幸得宠的经历类似,宗爱心思细致,做事妥帖,想皇帝之所想,急皇帝之所急,是天生的奴才胚子,得到太武帝拓跋焘的赏识,逐渐提拔,最后坐上了宦官中的高管位置——中常侍,负责照料拓跋焘的日常生活。

正常来讲,中常侍就是太监的天花板,但是,这个天花板被宗爱一头撞破了。大概是把皇帝伺候得太舒服,公元451年,太武帝在长江边上举行盛大集会,颁赏朝中群臣,封宗爱为秦郡公。

北魏初期的封爵制度,只有王、公、侯、子四等。此时的北魏王朝,尚处于对外积极扩张阶段,重视军功,功劳大者,即便是异姓也可以封王。但是,宗爱的获封秦郡公,其不同寻常之处在于,第一,没有军功,第二,上手就是第二等高的爵位。同一时期,拓跋焘的首席智囊崔浩,文治武功(武功主要是战略谋划)赫赫,其封爵也不过是与宗爱同等的东郡公。

郡公也不是宗爱的人生顶点。公元452年,宗爱在拥立拓跋余为帝后,还被封为冯翊王。这一点后面细说。

宗爱之后,历史上以太监身份封王的还有两位,一个是唐代宗时期的李辅国,被封为博陆郡王;另一个是宋徽宗时期的童贯,被封为广阳郡王。但平心而论,童贯掌兵二十多年,是立有军功的,他的王爵还算是有些成色。

宗爱还敢与太子争权,并气死太子。

太武帝作为一个马上皇帝,经常要领兵作战,这期间,按照惯例由太子拓跋晃监国。拓跋晃虽然年轻,却为政精明,洞察细微。而宗爱生性阴险暴躁,仗着皇帝宠幸,行为多有不法之处,这让拓跋晃非常愤怒。虽然碍于父亲的面子不能把宗爱怎么样,一顿训斥或者甩个脸色大概少不了。久而久之,双方结下仇怨。

给事中仇尼道盛、侍郎任平城是太子的亲信,而且都与宗爱关系不睦。公元450年,宗爱由于惧怕仇尼道盛等人揭露他的不法行为,于是先下手为强,在太武帝出征归来后编出谗言控告二人,太武帝盛怒之下下令将仇尼道盛等人斩首示众,东宫内的官员也有很多被牵连进去。这件事对太子打击很大,不仅仅是脸面上的问题,相当于对太子监国期间的所作所为全盘否定。太子为此忧愤成疾,不久就去世了。

中国历史上,太子未能接班登基的并不罕见,但本身素质较高,因为父子猜忌郁闷而死为后世惋惜的,拓跋晃也不是孤例。

比拓跋晃晚一些的南朝梁昭明太子萧统,史载举止大方,博学多才,曾经主持编纂了中国现存最早的诗文总集《昭明文选》。他的母亲丁贵嫔下葬后,有个道士看过墓地对萧统说:“这块墓地不利长子,若是施法压胜一下可能会好很多。”萧统作为长子自然紧张,于是同意施法。于是道士将蜡鹅等物埋在墓侧的长子位上。没想到这事被人打了小报告,捅到了梁武帝那里去。自古帝王最忌讳这些神神鬼鬼的压胜之术,每发现一起,必定跟着无数人头落地。这次梁武帝虽然在宰相徐勉的劝谏下没有大事株连,仅仅杀掉道士了事,但却使得太子萧统无以自辩,惭愤交加,终于早逝。

元世祖忽必烈的太子真金的遭遇,与拓跋晃更像。真金是忽必烈事实上的长子,在30岁的时候被立为太子。真金深受汉文化影响,一直致力于蒙元政权的汉化改革。但是很不幸,真金卷入了与权臣的政治斗争。彼时忽必烈年事已高,有御史上书建议他禅位给太子,结果被政敌揪住大做文章,惹得忽必烈大怒。虽然真金未因此受处分,却忧惧成疾而死。

扯远了。

宗爱做的最出格的事是杀皇帝,而且杀了不止一个。

宗爱赢得了与太子的权争,却埋下了祸根。毕竟父子连心,时间久了,太武帝慢慢就发觉太子无罪,是自己当初的手段过于严厉,给太子造成了巨大的心理负担,因而时不时表现出后悔的意思。这让时时随侍在侧的宗爱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至亲莫如父子,自己再怎么得宠,也比不过父子血缘。怎么办?自己跟太子斗,可以倚靠皇帝;如果皇帝对自己起了杀心,谁能救得了自己?宗爱的办法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连皇帝一块解决掉。

公元452年三月初五,太武帝暴崩。尽管没有人站出来指证宗爱,但朝廷内外、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弑君的是宗爱,只有宗爱有这个胆量,也只有宗爱有这个机会与能力。

太武帝死后,几位朝廷重臣秘不发丧,开始商讨继任人选。呼声最高的有两位,一个是故太子拓跋晃的长子拓跋濬,另一个是太武帝的三子东平王拓跋翰,两人各有拥趸,争持不下。宗爱得到消息,大吃一惊。故太子因自己而死,太子的儿子要是上位,绝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东平王拓跋翰平素就与自己不和,也不能接班。自己之前倒是与太武帝的幼子南安王拓跋余关系密切,于是宗爱就把拓跋余秘密迎来,从中宫小门进入后宫,然后假传皇后的命令,召见几位重臣。这几位压根就没想到其中有诈,一进皇宫就被包了饺子,一锅端了。不仅如此,宗爱还下令杀死拓跋翰以除后患,然后拥立拓跋余为帝。

拓跋余登基后,自然是投桃报李,封宗爱为大司马、大将军、太师、都督中外诸军事,兼任中秘书,晋爵为冯翊王。这样,朝廷内外的大权就全部落入宗爱之手,而宗爱,也达到了人生的顶点。

拓跋余登基后,纵情声色,把国家大事全都交给宗爱处理,而宗爱也因而跋扈日甚,朝廷百官畏之如虎。在当时人们的心中,普遍都认为宗爱必定会像赵高一样,再度弑君篡权。在这么一种氛围中,即便拓跋余是个傻子也该感受到了威胁,为了自保,他开始谋划削夺宗爱的权力。然而,视权力如禁脔的宗爱对此非常敏感,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干脆吧,杀皇帝这活儿,咱熟!当年的十月初一,登上皇帝宝座只有几个月的拓跋余,被宗爱派遣的小黄门贾周等人杀死。

虽然除去了隐患,但宗爱却彻底失掉了人望,也失去了对朝局的把控。随着故太子之子拓跋濬的继任为君,宗爱的丧钟终于敲响,他与他的党羽全部被灭了三族。

太监杀皇帝,宗爱既不是唯一的一个,也不是第一个。宗爱之前,有赵高杀秦二世;之后,有唐代的宦官陈弘志杀宪宗、刘克明杀敬宗。但是,宗爱一人杀二帝,这在太监中是第一名(比不上宇文护,一人杀三帝;更比不上刘裕,一人杀四帝)!

宗爱的人生悲剧,还是用文章开头的“权力辐射理论”来解释一下:他站在距离辐射源近的地方,沾染到了很多的辐射,这使他也具有了辐射能力,获得了权力;但是,他本身不是辐射源,更没法取代辐射源,当新的辐射源将他一脚踢开之后,他也就什么都不是了,只能延颈受戮。

好了,本期节目就到这里,精彩影视请锁定山东有线,下期再见!(作者:狄凯)

编辑:青草地

责任编辑:崔翠 许小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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