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艺路流变 ——关于于霄牧的艺术

长年在圣彼得堡求学,负笈修业,于霄牧的绘画语言脉络里有着俄派绘画的气息。他的形体处理粗犷奔放,色调呈现低饱和度的低沉和压抑。即兴而直率,笔法松散,笔势交叠,一种淡淡的涩味,一种淡淡的严厉。灰调子与粗糙形体造就的画面,不是悦目而赏心的美,但我相信它们是耐于品味的美,世上并不只有甜润的一味是可口的。高级的审美也许看起来是单调无趣的,但是它耐看,如同酸涩橄榄嗣后的回甘。

专注于风景题材的创作与表达,霄牧所作作品多以风景为主。他常常着眼于城市,从济南故园的老建筑画到彼得堡的风物,后面的驱使力是一种人文情怀。济南及彼得堡,都是充溢人文情怀单纯而适合创作的城市。他真的用眼去看,用心去感受,将心所感受到的这些依托于偏现实主义的艺术语言的表述方式。

他的艺术才华不只体现在绘画上,同时从事散文的写作。从将近十年前青春迷茫的抒情文字,到现在沉稳兼具温情的文化艺术散文,我们可以看到创作风格的细微转变,总在不断拓展着自己语言艺术的世界。六年前他曾出版过散文、诗歌的集子《圣彼得堡·雪》,收录2009—2012年的文字作品,那时的他二十岁出头,情感惆怅而惝恍迷离,另眼寓目如今的文字,情怀的况味与艺术之思相宜,撰述沉稳而端庄。霄牧生长在父母都是文艺家的家庭,从小熟知艺术世界的方方面面,或许是成长氛围的浸润,他具有极佳的艺术修为。他的古典音乐鉴赏修养十分专业,是管弦乐音乐会的发烧友,爱收集黑胶唱片,倾心于俄系作曲家的作品,常常听着肖斯塔科维奇惊异于曲子那极致的表现力,感叹顶级的艺术品是只属于天才的剏作。

无论文字或绘画,对他来讲,都不仅仅是文本或视觉的呈现,更多的是一种心中感受的表达和诠释角度。就像于霄牧非常喜欢的一位作曲家穆索尔斯基所说,现实总是充满真相,但现实总是难于表达。风景题材的元素并不易于表达,依托于风景元素的情怀同样不易表达,现实的观照点看去时更加不易于表达,取决于观者各异的观看方式。人生其实失落,生命其实压抑,不知亲爱的观者们会否从他的作品中读到情怀或情绪的共鸣,纵然作品是个人的文化表达。霄牧在一篇关于科罗温的文章里写过一句话:“时光纵然如恒河之沙亦堪寒酸,艺术家无所骀荡。”诚哉斯言。作品在创作的瞬间即已凝成,他的画面是风物的片段,形体繁简取舍,色调低沉迷离,生活的况味即实即虚。艺术家不应定位于虚浮的神思,艺术家应有工匠的心态,不妨用手艺人的身份自我审视,艺术语言的风格可以是随性而不羁的,但它们是以踏实沉稳的态度精心讲述出来的。

城市的街巷楼宇仿佛时光的庇护,城市的屋檐下,诗性在其间驻足,片段构建起完整的经历和心情。片段的考量同时搭建起某种契机。生活历程亦如褴褛碎片,如是,转眼弹指,点性往往可以联结成线性。穆索尔斯基说,艺术家的观念在未来。艺术品经由观众感知,如此才是艺术品创造链条的终端,创作才终告完结。您尽可以在他的作品中寻找情结的寄托,赋予各自迥异的解读视角。作品住在您的心里,那些作品与作品的感观便不再孤寂。亲爱的观者,茫茫人海,惟愿心相馨。

施源 写于广西艺术学院

(作者为广西艺术学院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著名版画家)

编辑:许梅

责任编辑:崔翠 许小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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